精 读
道德经·卷五处世
论柔韧、不争、知足。天下莫柔弱于水,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。帛书校勘,通行本对照。
道德经·卷五·处世 —— 精读汇编
帛书校勘版。15章逐句精读(第11章已见卷一)。鸣鹤 × 小鹤。一字未删。
第23章·希言
帛书原文: 希言自然 / 飄風不終朝 暴雨不終日 / 孰為此 天地而弗能久 又況於人乎 / 故從事而道者同於道 德者同於德 失者同於失 / 同於德者道亦德之 同於失者道亦失之
希言自然。
直译:少说话——跟从自然的频率。自然本身不说话。但它运转了一切。
飄風不終朝,暴雨不終日。
直译:旋风吹不了一整个早晨。暴雨下不了一整天。
拆开:
- 暴烈的东西———不管是风还是雨——它自己会停。
- 你不必去拦它。
- 你怕暴雨———它最长也就一天。
- 你不用跟它对打———等它自己停。
孰為此?天地而弗能久,又況於人乎。
直译:谁在弄出这些东西?天地。
拆开:
- 天地尚且不能让暴烈长久———更何况人呢?天地本身——它也不能让旋风一直吹、暴雨一直下。
- 连天地都做不到———你凭什么让你的人生一直往上、一直澎湃、一直向前?
故從事而道者同於道。德者同於德。失者同於失。
直译:所以——做事的时候跟道在一起的人,道也跟他在一起。跟德在一起的人,德也跟他在一起。
拆开:
- 跟失在一起的人———失也跟着他。
- 不是你在追求道———是你跟它同频了,它跟你共振。
同於德者,道亦德之。同於失者,道亦失之。
直译:你同德一起——道也把德流给你。
拆开:
- 你跟失一起———道也放手让你去失。
- 不是你选择道———是你选择你待在哪个领域。
- 待在同道的领域———道自己就响应你。
- 待在失的领域———道不拦你。
第26章·重德
帛书原文: 重為巠根 清為趮君 / 是以君子眾日行 不離亓甾重 / 唯有環官 燕處則昭 / 若若何萬乘之王 而以身巠於天下 / 巠則失本 趮則失君
重為巠根,清為趮君。
直译:稳重是轻浮的根。安静是躁动的君主。
拆开:
- 重是轻的根———风筝飞到天上没有那条线拉着它就没了。
- 那条线就是它的重根。
- 君王是安静的———安静统摄躁动。
- 你不是不躁———是你的躁有安静看管着它。
是以君子眾日行,不離亓甾重。
直译:所以君子整天在路上走——不离开他的辎重。
拆开:
- 辎重———行军时跟在后面的行李车。
- 那里面装的不是他的财物———是他扎根的东西。
- 他走———辎重在后面跟着。
- 辎重———不是拖累——是让他不管走多远都不会飘起来的那根锚。
唯有環官,燕處則昭。若若何萬乘之王,而以身巠於天下。
直译:虽然有各种官冕堂皇的排场——他还是安静地待着,独自明澄。
拆开:
- 怎么搞的———万乘之国的君王——却把身体轻飘飘地放在天下。
- 萬乘之王———最尊贵的、再没有比他更"重"的了。
- 但怎么搞的———他把自己弄轻了。
- 他把自己轻飘飘地往天下这么一放———他就飘了。
巠則失本,趮則失君。
直译:轻浮了就丢了根本。
拆开:
- 躁动了就丢了自己的君主———自己的内心。
- 你轻了———你的根就离开你了。
- 你躁了———你里面的君主就离开你了。
- 你不是没了君主———是你的躁把他赶跑了。
- 他不愿意待在躁动的人心里。
- 他走———你剩下的就是一个奔腾的壳。
第38章·论德
帛书原文: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 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/ 上德无為而无以為也 / 上仁為之而无以為也 / 上義為之而有以為也 / 上禮為之而莫之應也則攘臂而扔之 / 故失道而后德 失德而后仁 失仁而后義 失義而后禮 夫禮者忠信之泊也而亂之首也 / 前識者道之華也而愚之首也 / 是以大丈夫居亓厚而不居亓泊 居亓實而不居亓華 故去彼取此
上德不德,是以有德。下德不失德,是以无德。
直译:最高的德——不显摆自己是德。所以它才是真正有德。
拆开:
- 次一等的德———总是要向人展示"我是有德的"。
- 所以它反而是没有德的。
- 上德的人做有德的事———但他不觉得他在做。
- 他不是刻意———他就是这样的。
- 下德的人每做一件好事都要让人看见———他要保住"我是好人"的形象。
- 德在他身上不是自然———是他努力演出来的。
上德无為而无以為也。上仁為之而无以為也。上義為之而有以為也。上禮為之而莫之應也,則攘臂而扔之。
直译:最高的德——不做,也不需要解释。
拆开:
- 最高的仁———做了,但也不需要解释。
- 最高的义———做了,需要把理由说出来。
- 最高的礼———做了,没人回应他。
- 于是捋起袖子硬拽着人来回应。
- 一层一层往下掉———从无为一直掉到硬拽别人。
故失道而后德。失德而后仁。失仁而后義。失義而后禮。夫禮者,忠信之泊也,而亂之首也。
直译:道丢了退到德,德丢了退到仁,仁丢了退到义,义丢了——退到礼。礼是忠信的残渣。是混乱的开头。
拆开:
- 泊——水面上的浮渣。
- 礼是忠信烧干以后留下的最后一层硬渣。
- 不是礼造成了混乱———是你掉到需要用礼来维持关系的时候,混乱已经发生了。
前識者,道之華也,而愚之首也。
直译:预先把一切都测好的"先知"——是道的花哨表面。是愚昧的开头。
拆开:
- 不是果实———是花瓣。
- 花好看———但不结果。
是以大丈夫居亓厚而不居亓泊。居亓實而不居亓華。故去彼取此。
直译:大丈夫待在厚实的地方,不待在残渣里。待在果实里,不待在花瓣上。
拆开:
- 厚——道的厚实。
- 泊——礼的残渣。
- 實——仁义的实在。
- 華——先知的花瓣。
- 去彼取此———四字收场。
第39章·得一
帛书原文: 昔之得一者 天得一以清 地得一以寧 神得一以霝 浴得一以盈 侯王得一以為天下正 / 亓致之也 謂天毋已清將恐裂 謂地毋已寧將恐發 謂神毋已霝將恐歇 謂浴毋已盈將恐竭 謂侯王毋已貴以高將恐蹶 / 故必貴而以賤為本 必高矣而以下為基 / 夫是以侯王自謂曰孤寡不榖 此亓賤之為本與非也 / 故致數與无與 是故不欲祿祿若玉 硌硌若石
昔之得一者。天得一以清,地得一以寧,神得一以霝,浴得一以盈,侯王得一以為天下正。
直译:从前那些得到"一"的——天得了一就清;地得了一就宁;神得了一就灵;谷得了一就满;侯王得了一天下就正。
拆开:
- 一是道生出来的第一个东西———混沌未分、元气未散的最初状态。
- 一切还没分裂成阴阳———还没分出天和地。
亓致之也:謂天毋已清將恐裂。謂地毋已寧將恐發。謂神毋已霝將恐歇。謂浴毋已盈將恐竭。謂侯王毋已貴以高將恐蹶。
直译:天如果不能停止清,一直清下去——恐怕就要裂了。
拆开:
- 地如果不能停止宁———恐怕就要崩了。
- 神如果不能停止灵验———恐怕就要枯了。
- 谷如果不能停止满———恐怕就要竭了。
- 侯王如果不能停止高贵———恐怕就要倒了。
- 你不停地追求极致———极致自己就毁了你。
故必貴而以賤為本,必高矣而以下為基。
直译:贵一定是以贱为根本。高一定是以低为基础。
拆开:
- 贵不是悬在半空中的———贵是从贱里面长出来的。
夫是以侯王自謂曰孤、寡、不榖。此亓賤之為本與,非也。
直译:侯王自己叫自己"孤家"“寡人"“不榖”。
拆开:
- 全天下最倒霉的词———王侯拿来自称。
- 你在最高———你自称最下。
- 你在提醒自己和所有人———我站在这不是因为我自己高——是因为有贱在底下托着我。
故致數與无與。是故不欲祿祿若玉,硌硌若石。
直译:追求太多的赞美——最后没有赞美。
拆开:
- 所以不要像美玉那样光滑———宁愿像粗石一样粗糙坚硬。
- 粗石———硌手,不光滑。
- 但粗石———不会碎。
- 美玉一碎就完了。
- 粗石摔在地上———还是粗石。
第41章·闻道
帛书原文: 上士聞道堇而行之 中士聞道若存若亡 下士聞道大笑之 弗笑不足以為道 / 是以建言有之曰 明道如費 進道如退 夷道如纇 / 上德如浴 大白如辱 廣德如不足 建德如偷 質真如渝 / 大方无隅 大器免成 大音希聲 天象无形 道殷无名 / 夫唯道善始且善成
帛书"大器免成”≠通行本"大器晚成"——免成=不需要被成就。意思完全相反。
上士聞道,堇而行之。中士聞道,若存若亡。下士聞道,大笑之。弗笑,不足以為道。
直译:最高的人听到道——立刻去践行。中间的人将信将疑,时存时亡。最下的人大声嘲笑。
拆开:
- 不被嘲笑———道就不是道了。
- 如果他一听就点头———那就说明你说的是他本来就知道的——那就不是道了。
- 被嘲笑———是道的合格证。
是以建言有之曰:明道如費,進道如退,夷道如纇。上德如浴,大白如辱。廣德如不足,建德如偷。質真如渝。大方无隅,大器免成,大音希聲,天象无形,道殷无名。
直译:明亮的道像是暗淡的。前进的道像是在后退。最高的德像是空谷。最白的像是被辱的。最大的器不需要被成就。最大的声音听不见。天的象没有形状。
拆开:
- 道充实丰盛———但没有名字。
- 大器免成———真正的大器根本不需要铸。
- 道本身就是最大的器———它不需要被成就。
夫唯道,善始且善成。
直译:只有道——善于开始,也善于完成。你插不上手。
第43章·至柔
帛书原文: 天下之至柔馳騁於天下之致堅 / 无有入於无間 吾是以知无為之有益 / 不言之教 无為之益 天下希能及之矣
天下之至柔,馳騁於天下之致堅。
直译:天下最柔软的东西——可以在天下最坚硬的东西里面来回奔驰。水在岩石里奔驰。岩石不行了。
拆开:
- 水在里面来回———不是一次——是一直。
- 柔———因为它不跟你对抗——你所有的坚硬都找不到着力点。
无有入於无間。吾是以知无為之有益。
直译:不存在的东西进入了没有缝隙的东西。
拆开:
- 所以我知道了———无为是有利的。
- 空气在岩石里———不是挤进去的——空气本来就在。
- 不靠挤、不靠凿、不靠打。
- 你根本不需要"攻克"什么。
不言之教,无為之益,天下希能及之矣。
直译:不说话的教育——不做为的助益——天下几乎没有能赶上它的。
拆开:
- 你不去教导他———你自己活成道。
- 你不去帮他———他自己会的。
第44章·立戒
帛书原文: 名與身孰親 身與貨孰多 得與亡孰病 / 甚愛必大費 多藏必厚亡 / 故知足不辱 知止不殆 可以長久
名與身孰親?身與貨孰多?得與亡孰病?
直译:名声和身体——哪个跟你更亲?身体和财物——哪个更重?得到和失去——哪个更让你受害?三个问题没有给答案——你自己已经知道了。
甚愛必大費。多藏必厚亡。
直译:太爱了——一定会花费太多。
拆开:
- 存太多了———一定会丢得更惨。
- 你爱名声太深———付出的不是钱——是身体、是命。
- 存越多———亡就越重。
故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,可以長久。
直译:所以——知道够了,你就不会被羞辱。知道停了,你就不会翻车。这样就可以长久。
拆开:
- 知足———你已经够了。
- 你不去追那个超出你身体的名。
- 知止———你停下来。
- 不殆———你不停的话迟早要死。
第45章·洪德
帛书原文: 大成若缺其用不敝 大盈若盅其用不窮 大直如屈 大巧如拙 大贏如絀 / 躁勝寒 靜勝炅 清靜可以為天下正
大成若缺,其用不敝。大盈若盅,其用不窮。大直如屈,大巧如拙,大贏如絀。
直译:最大的成功看着像是有残缺——但它的功用永不会坏。
拆开:
- 最大的满看着像是空的———但它的功用永不枯竭。
- 最大的直看着像是弯曲的。
- 最大的巧看着像是笨拙。
- 最大的富余看着像是缺的。
- 大赢———它看起来还不够。
- 你留了一点点不够———你的赢就永远不会被追上。
躁勝寒,靜勝炅。清靜可以為天下正。
直译:躁动可以战胜寒冷。安静可以战胜炎热。
拆开:
- 清静———可以做天下的正。
- 清静———无杂质——不乱。
- 正———世界的方向。
- 你需要清静———不是燥——也不是静止。
- 是清静———去掉杂质后的那种安静。
第46章·知足
帛书原文: 天下有道卻走馬以糞 天下无道戎馬生於郊 / 罪莫大於可欲 禍莫大於不知足 咎莫憯於欲得 / 故知足之足 恆足矣
天下有道,卻走馬以糞。天下无道,戎馬生於郊。
直译:天下有道的时候——战马退回去拉粪车。
拆开:
- 天下无道的时候———母马在城外的战场上生驹。
- 和平———最快的东西退下来做着最慢的劳动。
- 战争———它没有时间回去生——它在战场上生。
罪莫大於可欲,禍莫大於不知足,咎莫憯於欲得。
直译:最大的罪——是让你的心持续想要。
拆开:
- 最大的祸———是你永远不知道已经够了。
- 最惨的错———是你觉得得到了才够。
- 可欲———你放任自己的欲望——任它可——任它一直开着。
故知足之足,恆足矣。
直译:知足的那个满足——是永恒的满足。你只要在心里对自己说"够了"——这个"够了"不会失效。
第50章·生死
帛书原文: 出生入死 / 生之徒十有三 死之徒十有三 而民生生動皆之死地之十有三 夫何故也以亓生生也 / 蓋聞善攝生者陵行不辟兕虎 入軍不被甲兵 / 兕无所椯亓角 虎无所措亓爪 兵无所容亓刃 夫何故也以亓无死地焉
出生,入死。
直译:从出生——走向死亡。
拆开:
- 不是悲观———这条线从一开始就画上了。
生之徒十有三,死之徒十有三。而民生生,動皆之死地之十有三。夫何故也?以亓生生也。
直译:十成里面——活路的三成,死路的三成。
拆开:
- 人本来可以活———但因为他们太想活了,把自己逼进了死路——又占三成。
- 什么缘故呢?太想活了。
- 生生———拼命地求生。
- 他要更多———要有保险、要有储存、要有保命的后路。
- 他越追———走的每一步都是往死地里走。
- 他是因为太想求生———走进了死的三成。
蓋聞善攝生者,陵行不辟兕虎,入軍不被甲兵。兕无所椯亓角,虎无所措亓爪,兵无所容亓刃。夫何故也?以亓无死地焉。
直译:听说善于养护生命的人——在山上走犀牛撞不到他,在军队里刀兵砍不到他。犀牛没法用角顶他,猛虎没法用爪抓他,兵器没法用刃砍他。什么缘故呢?他身上没有可以让它们攻击的死地。
拆开:
- 不是他碰不到猛兽———是猛兽碰到他了——但猛兽没处下手。
- 善摄生的人———他没有死地。
- 他放松。
- 他不怕。
- 他的身上没有紧张———没有对抗——猛兽不需要扑他。
- 你放松了———不怕了——死地就消失了。
第51章·尊贵
帛书原文: 道生之而德畜之 物形之而器成之 / 是以萬物尊道而貴德 / 道之尊也德之貴也夫莫之爵也而恆自然也 / 道生之 畜之 長之 遂之 亭之 毒之 養之 覆之 / 生而弗有也為而弗恃也長而弗宰也此之謂玄德
道生之而德畜之。物形之而器成之。
直译:道生了万物——德把万物养大。
拆开:
- 物给了它们形状———器让它们各自完成。
- 道是母亲———生了你。
- 德是奶———把你养大。
是以萬物尊道而貴德。道之尊也,德之貴也,夫莫之爵也,而恆自然也。
直译:道的尊——德的贵——不是谁封给它的,是它永远自己在。没有任何人给道和德颁布爵位。
拆开:
- 不是谁认命了它———不是哪个帝王给它封了个尊号。
- 它自己在。
- 它的尊———不是别人给的——是它自然而然就在那里。
- 万物自己朝拜它。
道生之,畜之,長之,遂之,亭之,毒之,養之,覆之。
直译:八个动词——从生到死——每一步都是道在运转。没有一个阶段是人自己搞的。
生而弗有也,為而弗恃也,長而弗宰也。此之謂玄德。
直译:生了不占有。做了不仗恃。让它成长不主宰。
拆开:
- 这就叫玄德———最深的德。
第59章·守道
帛书原文: 治人事天莫若嗇 / 夫唯嗇是以蚤服 蚤服是謂重積德 重積德則无不克 无不克則莫知亓極 莫知亓極可以有國 有國之母可以長久 / 是謂深根固柢長生久視之道也
治人事天,莫若嗇。
直译:治理人事、奉行天道——没有比"啬"更重要的。
拆开:
- 啬——收敛、节约、不挥霍。
- 不是小气———是把你的精气神——收回自己里面。
- 你不挥霍在多余的动作、多余的言语、多余的展示上。
- 你收敛———你就接近天。
夫唯嗇,是以蚤服。蚤服是謂重積德。重積德則无不克。无不克則莫知亓極。莫知亓極,可以有國。有國之母,可以長久。是謂深根固柢,長生久視之道也。
直译:因为啬——所以早早顺服于道。不断地积德。
拆开:
- 没什么克服不了的———就没有人能知道你的极限在哪——你就可以承担邦国。
- 有邦国之母———就可以长久。
- 把根扎深、把柢固牢。
- 根往下无止境地扎———柢四面扩展——你站在上面——不会倒。
- 长生久视———你看得远。
- 不是你追求永生———是你的根太深、柢太牢——你活在了永恒里面。
第67章·三宝
帛书原文: 天下皆謂我大不宵 夫唯大故不宵 若宵細久矣 / 我恆有三寶之 一曰茲 二曰檢 三曰不敢為天下先 / 夫茲故能勇 檢故能廣 不敢為天下先故能為成事長 / 今捨亓茲且勇 捨亓檢且廣 捨亓後且先 則必死矣 / 夫茲以戰則勝 以守則固 天將建之 如以茲垣之
天下皆謂我大,不宵。夫唯大,故不宵。若宵,細久矣。
直译:天下人都说我的道大——但不像任何东西。
拆开:
- 正是因为大———所以不像任何东西。
- 如果像了———早就变得细小了。
我恆有三寶之:一曰茲,二曰檢,三曰不敢為天下先。
直译:慈——俭——不敢抢在天下前面。
夫茲,故能勇。檢,故能廣。不敢為天下先,故能為成事長。
直译:慈不是软弱——你为了守护一个人变得真正的勇。
拆开:
- 俭———你不消耗——你节省下来的是你铺向远方的腿。
- 不敢先———你不是没有野心——你是走慢一步,等所有冒进的人先死,你再走过去。
今捨亓茲且勇,捨亓檢且廣,捨亓後且先,則必死矣。
直译:没了慈——勇气是横冲莽撞的。
拆开:
- 没了俭———把自己铺进空洞被吞。
- 没了不敢先———冲在最前面——不知道前面有什么等着你。
夫茲,以戰則勝,以守則固。天將建之,如以茲垣之。
直译:慈——拿去打仗就胜,守城就牢。
拆开:
- 天要建立一个人———就给他一道慈的墙。
- 慈不是懦弱———慈是一道墙。
- 最柔软的慈———围起来变成了最硬的城。
第81章·不积
帛书原文: 信言不美 美言不信 知者不博 博者不知 善者不多 多者不善 / 聖人无積 既以為人己愈有 既以予人己愈多 / 故天之道 利而不害 人之道 為而弗爭
帛书"善者不多"≠通行本"善者不辯"。多=囤积。
信言不美,美言不信。
直译:真实的话不好听——好听的话不真实。
拆开:
- 信——真实。
- 真实———粗粝、不抛光。
- 美——好听、婉转。
- 好听———加了修饰。
- 修饰———一定掩饰了什么。
知者不博,博者不知。
直译:真知道的人不广博——到处广博的人不知道。
拆开:
- 真正知道的———不跑马圈地。
- 他只知道自己该知道的那一块———极深。
善者不多,多者不善。
直译:善于道的人不会囤积——囤积很多的人不善于道。善者不囤。他不攒名声、不攒钱财。
聖人无積。既以為人,己愈有。既以予人,己愈多。
直译:圣人什么也不囤积。
拆开:
- 把自己给了别人———自己反而更有。
- 把东西送出去———自己反而更多。
- 他的仓库是空的———但他的手从来不空。
- 你给出去的———道按你的空位重新往你的里面灌。
故天之道,利而不害。人之道,為而弗爭。
直译:天的法则——是利益一切而不伤害任何。
拆开:
- 人的法则———是做事而不跟任何人争。
- 天道永远只在利———从来不害。
- 你做你的事———不跟任何人争。
- 全书五千字———最后落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句子上:为而弗争。
- 不争。
- 不是躺下。
- 是你做事———但不跟人抢。
- 你做你的事———不管别人。
- 你只管自己———道给你补上空缺。
- 你觉得少了———反而多了。
卷五·处世 15 章精读完毕(第11章见卷一)。全书81章终。